元旦本就是 “初始的日子”。

在某年的這天, 我降生了, 成了一種很抽象的巧合。 於是小時候很期盼元旦, 在每一個元旦裡吃著媽媽為我煮的麵線及鷄蛋, 數著歲月, 然後期盼成為大人。

如今自然是不會再盼生日了, 畢竟歲月還是經不住數的。祇是離純真的年代久些時,便會懷念那種簡單的興奮。

每當過生日又會感嘆流逝的青春, 逝去的年華.  生日逐漸成了不敢觸摸的話題，而這一歲的份量似乎也愈來愈重 。

所以今年的生日不會在香港過了 ——明天，我會身處古樸麗江。 也許江水與草屋反倒可以喚醒一點沉睡的記憶。 索性去選擇一種悠然與恬靜。

PS: 有心人都已預先寄予心意, 禮物、鮮花、蛋糕, 或者吃上一頓聊上一會子, 在此一併感念 !

時間拉遠記憶, 流離中刻下痕跡的, 是那些無法拭去的沉溺。比如一些個童年趣事, 也許它本就該是被珍藏的吧。

大約在我3歲的光景, 記得總有一對中年的夫妻到我們家附近逗留。女的不能行走, 祇能坐在木制的椅子裡, 男的推著她。後來媽媽跟我說他們是要飯的。我竟莫名的多了幾許怜意, 更加希望能時常見到他們了。

媽媽是個熱心腸, 每次他們來我家要飯時, 都會給些吃的或給些錢, 通常他們倒也不會急著離開, 還會跟媽媽及鄰居嬸嬸們聊上一會子。印象中他們很疼我,每次來都會為我帶上玩具及零食, 不知道是不是感恩的緣故, 媽媽說這些玩具都是新的,而不是他們檢回來的, 著實讓我高興了許久 ——  小朋友總還是會喜新厭舊的。他們叫我寶具, 每次來都哄我玩上大半天, 那時我尚不懂得乞丐與尋常人的區別, 祇知道這對叔叔嬸嬸待我很好, 當他們離開時我還會不捨而哭鬧。

不曉得自己的多少次哭鬧以後, 他們不再來了, 我忍不住問媽媽。 媽媽逗我說我是他們生的孩子, 是他們把我送給她的。我就真的以為他們就是我的親生父母。慢慢地竟對他們也有了種特別親情, 甚至認為他們把我送給人家養, 是因為不想我跟著他們過著討飯的生涯, 於是更加哭鬧起來。

過了好久, 他們果真再也沒有出現了。  大人們說那女的死了, 男的也不知所蹤, 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。 我一下子像失了親生父母一樣的失落, 那是一種肝腸寸斷的無助, 好像天塌了一樣。 於是時常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大門口等待著。希望有一天能再見到他們。 可是始終他們都沒有再出現……

後來快上小學時, 媽也時常恐嚇我說 : ‘如果你不乖, 我就讓他們把你帶走, 你跟著他們要飯去.’  我當真的相信了, 接著矛盾, 然後害怕。

年紀稍長些我自然也就知道了我根本不是什麼乞丐的女兒。 祇是媽媽戲言而己。

多少年後, 我仍會在不覺間談及童年時想到他們, 在街上看見乞丐, 也會想起他們, 他們的樣貌神情, 慈愛的笑容歷歷在目。然後笑笑心裡念著, 如果有機會再見他, 我一定會給他們講述自己的童年與這對乞丐“爸媽”的故事。

也許人生總會給有讓自己難忘的人出現過, 而他們留給我的, 更像是一杯暖切心底的熱茶。

昨夜夢裡, 我終於又再見他們了, 接著泣不成聲地哭醒了, 幾十年了, 原來那種暖從未遠離過我, 但愿你們一切都好, 我的乞丐“爸媽” 。